非限定用途捐款的重要性 – 讓非牟利機構得以持續發展(Part 1)

奠定穩固基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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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牟利機構能為邊緣及弱勢社群提供直接、實質且即時的援助,而在疫情之下更突顯了這些服務工作的重要性。然而,非牟利機構現時的財政狀況卻比疫情前更為嚴峻。雖然近日社會整體捐款的意欲增強,但非牟利機構仍然面臨供求失衡的問題:受益人的需求增加之時,資金供應卻日益減少。二零二零年度內主要籌款活動例如籌款晚宴及賣旗活動等更加因疫情遭到取消,這些「被遺失」的資金所帶來的惡果在二零二一年降臨在各個非牟利機構身上。可是許多非牟利機構並沒有足夠財政儲備來承受這些衝擊,導致小部分機構已停止營運,又或者只能勉強度日。

慈善基金會與企業資助者捐助的考量因素一般取決於它們對項目或倡議的感興趣程度,而非受助機構本身。雖然個人捐款的數額未必及慈善基金會或企業撥款多,但這些“非限定用途捐款”的靈活性卻大有用處:非牟利機構能按機構的需要分配資源於不同職能以提高機構效力。Asian Charity Services1 期望通過本文打破資助者對捐贈方式的刻板觀念,並重新審視你的善款可以如何發揮最大效用去幫助非牟利機構奠定穩固的財政基礎。

[1] A NGO that serves other non profit organisations through capacity building.

帶有附加條件的捐款

如上所述,個人捐贈者的捐款普遍不會附加指定用途。試想你在出席年度慈善籌款晚會時,當你得知嬰兒失去雙親的遭遇,深受他們的困境所觸動並決意慷慨解囊相助,向這些不幸的嬰兒施予援手,卻不會過問捐款的用途。因你默默相信受助機構會誠實並謹慎地使用這筆資金去幫助有需要的嬰兒。

陳一心家族慈善基金The Chen Yet-Sen Family Foundation)執行總監陳敏亮女士指出:「日常捐贈者就是那些每月從銀行戶口自動轉賬一百港幣至非牟利機構戶口的人士。他們並不會限定捐款的用途,受助機構故能夠將其捐出的資金自由分配到需要最為逼切的方面。這類型的資金有助機構充分發揮潛能,特別是(在2020年間)當機構需要靈活迅速地應對突如其來的狀況。」所謂滴水成河,別低估每月捐款,甚至個人一次性捐款的所帶來的幫助。

如何運用資金

最近,世上第三富有[1]的女性Mackenzie Scott在慈善界掀起一片叫好聲。為了應對疫情造成的需求,她在四個月內迅速撥出42億美元(約326億港元)。她之所以登上頭條並非因為捐款金額之大,而是因為她向384間非牟利機構所捐出的善款是無附帶條件的非限定用途捐款。這種捐贈方式反映了她對機構的尊重與信心。這位特立獨行的慈善家採用「以數據為導向且嚴謹縝密的研究」,因此在捐贈時能做到「人性化及寬容仁慈」。簡括而言,她在自己的Medium文章中寫道:「我們只選定要協助的機構——之後的事不加干涉。」

為了舒緩香港非牟利機構在疫情下所面對的財政壓力,幾個本地慈善基金會亦於去年伸出援手,向非牟利機構撥出非限定用途的靈活資金,並讓機構自主開展它們的工作,不多加干預。因應疫情造成的需求,陳廷驊基金會推出「雪中送炭計劃」,向15間沒有接受政府資助的中小型非牟利機構提供資助。每間合資格機構均獲得上限為75萬港元的撥款,支付主要營運開支,例如行政人手費用,租金及水電。利希慎基金(Lee Hysan Foundation)則給予10間中小型非牟利機構給以緊急租金資助。此外,陳一心家族慈善基金發起了 「香港橋良」計劃,並邀請香港會所基金會Hong Kong Club Foundation)及傅德蔭基金Fu Tak Iam Foundation)加入,為一共13間非牟利機構發放不同數額的非限定用途資金;而由American Club Foundation夥同居港的美國社群所發起的Hong Kong Recovery Community Fund則為12間非牟利機構提供靈活資金 。這些慈善基金會樂意提供非限定用途資金,是資助者群體中舉足輕重的一份子。它們明白支援非牟利機構的營運最終將能夠提升社福界的抗逆能力、效益及效率。

[2] As of January 2021

後勤行政費的迷思

捐贈者很自然會懷疑:我的捐款實際有多少能到達受益人手中?” 後勤行政費 ”的迷思正出於這種心態。

持份者當然希望看到捐款能夠為受益人帶來正面的結果。不過,無論受益的是劏房戶、亞洲黑熊或處於險境的兒童,為項目撥款的同時亦應顧及為社會服務的非牟利機構團隊。雖然這點顯而易見,但卻值得指出: 如果非牟利機構無法正常運作,隨後的服務及項目都無法進行。

在一間非牟利機構中,僱員薪金(包括強積金供款)、辦公室租金、水電費等營運所需的基本開支都被稱為「間接開支」或者「後勤行政費用」,因為這些支出被視為非直接用於推行服務及項目當中。「間接開支」一詞帶有輕蔑的意味,令這些支出聽起來似是多餘的花費,但實際上,這些支出是提供服務及項目必需的成本,而並非濫用。3

Nonprofit Quarterly一名撰寫人準確描述了這種狀況:「功能費用一詞加深了人們對非牟利機構的誤解: 他們以為即使沒有一個行政體系去管理、衡量和執行,非牟利機構也可以正常運作。這意味著即使非牟利機構毋須費心策劃籌款,都會有資金可以神奇地完成機構的使命。」4

[3] Language impacts funding, so we prefer the term capacity building.

[4] Why Funding overhead is not the real issue: the case to cover full costs, Sep 2019
https://nonprofitquarterly.org/why-funding-overhead-is-not-the-real-issue-the-case-to-cover-full-costs/

此「一成」非彼「一成」

一直以來,「間接開支比率」(或稱「效率比」)都是衡量非牟利機構成效的指標(營運成本除以總開支)。為了吸引潛在捐贈者,非牟利機構往往盡量申報較少的後勤行政費用。某非牟利機構的項目專案寫道:「我們的營運成本低於10%」。雖然間接開支數字偏低可以增加專案的吸引力及說服力,但一味追求效率卻有可能阻礙機構日常運作的效能及整體適應力。有些非牟利機構會採用其他指標,例如受益人人均成本或服務產量,但目的都是如出一轍:盡量減低營運成本以為受益人帶來最高的效益。

要符合10%上限對大部分機構而言是艱鉅的任務,對小部分機構而言更會削弱其營運能力。沒有一個數字能套用至所有非牟利機構的預算上。一千萬預算的10%與一百萬預算的10%相比,數額要來得龐大,因此對最需要援助的中小型非牟利機構並不公平。

奇怪的是,我們常以不同的標準衡量非牟利機構和營利機構。因為它們的共通點有目共睹:兩者都是機構。既然同為機構,就會面對相同的挑戰,而兩者成功的竅門也是一致的:投入強大的資源才能換來豐富的成果。許多公司都明白投資優秀人才的重要性,但非牟利機構能用於吸引和挽留人才的薪酬支出有限。一間機構的能力正取決於它的團隊,因此招募出色和有本領的團隊,例如能激勵人心的執行董事、能幹的撥款申請員和具說服力的募捐者都會增加資金及擴大收入來源。

你的捐款不可或缺

在最理想的情況,慈善基金會和企業資助者的捐贈模式應該更貼近個人捐贈者。它們可捐出更多非限定用途資金,並容許非牟利機構在提升能力和制定有效服務與項目方面,更自由地作出決策,而非牟利機構亦可有更大的彈性,自行決定資金用於何處會帶來最大的影響。

在第二部分,我們會分享不同非牟利機構的故事,探討非限定用途資金如何在2020年幫助非牟利機構持續營運,以及說明財務靈活性對幫助機構安然度過疫情的必要性。

The Author

Jen Wannenmacher

Jen Wannenmacher

Jen is an equal opportunity NGO lover, and enjoys meeting diverse organisations via ACS's Community Outreach team. Adopting ACS’s tagline as her own, she serves those who serve by writing articles promoting NGOs, NGO leaders, and best practices within the social impact sector. Her other volunteer roles include The American Club Foundation, Mother's Choice, and the Princeton Club of Hong Ko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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